韩松落／文

“钢琴王子”李云迪到上海宣传，与谭盾相聚，赴酒家消夜，而女星彭丹也列席其中，告别时，有媒体将两人摄入一个画面，加上暧昧的字眼扮成一则绯闻。

现今这个世界，是不是还有王子？大概还有的吧，只要你肯把别人当作巫婆、乞丐、蛇蝎美女，也许就可烘托出自己的王子形象。

“钢琴王子”李云迪到上海宣传，与谭盾相聚，赴酒家消夜，而女星彭丹也列席其中，告别时，有媒体将两人摄入一个画面，加上暧昧的字眼扮成一则绯闻。事后又有媒体刺探两人的反应，彭丹对李云迪赞誉有加，而李云迪却甚为恼怒，断言“一定是那位女士（彭丹）把我们吃饭的事泄露给记者的”，还表示反感：“怎么会把我跟中年妇女扯在一起呢？”

并不喜欢彭丹，因为听她诉说自己的身世太多次。１９９４年，她尚在纽约读茱丽亚学院，就得了首届“全美华裔小姐”选美比赛冠军，又接连成了“美东梅花小姐”和“中国旅美小姐”冠军，《花花公子》便找上门来，开出２５万美元的价格，邀她做封面女郎。当时她尚要靠当邮递员、刷盘子、做保姆谋生，一个小时才赚６美元，却拒绝了这天文数字：“为艺术可以露，但为了钱不能露”。对这段历史，彭丹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香港讲、老家讲、电视上讲、报纸上讲，从１０年前讲到今天，听了无数遍，即便是蒙古症患者，恐怕只要她起了头：“当年我在茱丽亚……”，也能接下去：“２５万美元，我不从”。

但就事论事，我却更不喜欢李云迪在这件事情上的反应，他予人的印象，是没有专业精神。所谓专业精神，不只包括将肖邦、李斯特弹奏得行云流水，也应包括得体应对媒体，在台上说话时从容流畅，个人生活有收有放，即便生性拘谨内向，又过早埋首曲谱和琴房之间，不谙世故不通人情，但既已踏上这一条黄砖路，也应努力练习——那至少不会比弹奏大师名曲更难。但显然李云迪不肯俯首相就，所以一贯宠着他的粉丝总要责怪主办方把钢琴演奏会娱乐化。而这一切传到后世，大概又将是一则音乐家不肯媚俗、不肯向商业社会妥协、不肯做任人摆布的棋子的传奇，然而在当下，却只让人看见他那种并无意义的、甚至损害到自己事业的猖狂。

尤其是“中年妇女”一语所传递出的那种基于年龄及性别的优越感，那简直是各种优越感里，最脆弱的一种。有本事，你永远不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