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婷
生活中我们在与别人交谈的时候,往往有这样的体会:如果双方都是兴致勃勃,一方特别想听下去,另一方讲得才津津有味;若是听的人敷衍,不感兴趣,那么说的人很可能也会因扫兴而失去说下去的愿望。当然,如果我们坐在演播室里,面对着的是空洞的摄像机镜头,与并不明确也不再眼前的观众进行交流,在看似“自言自语”的形式下,我们该怎样把所要播讲的内容,既让自己播得“津津有味”,又让屏幕前的观众看的“兴致勃勃”呢?在这里,笔者想从播讲者以及受众的心理角度,结合工作实际和切身感受做些浅显的探讨。
一、传播创作者的心理过程
播音主持创作的依据是作品。播音员、主持人的再创造劳动,最终是体现在把文字稿件转化为有声语言上。它把文字这种视觉形态转化为声音这种听觉形态,在这个再创造的过程中,播讲者正确的思想运动状态为有声语言的表达技巧提供了内心依据。这种正确的思想感情运动状态,是随节目和稿件内容发展而变化的,同时又是以宣传目的为制约的。备稿时心不在焉不行,漫不经心也不行,在读作品时首先得有心绪,一看便看进去,“被吸引住”,投入到稿件规定的情境中,其他的杂念与焦虑都抛之脑后。当你对稿件的内容有了深刻的理解和感受,在职业责任感的驱使下产生了强烈的播讲愿望时,这种热情,情感全部会在播讲过程中自然流露出来。
情感是播音创作的动力源泉,一个好的播音员主持人得有颗易感的心灵。如果播音员主持人情感世界贫乏冷漠,就没有办法播出振奋人心的消息,唤起受众的真挚情感。
对于我们这些“足不出户”的播音员主持人来说,“走出屏幕去,走进生活中”,不失为培养情感的一种好方法。对我印象最深的一次现场报道,是在《千禧婴儿诞生记》里。那是1999年最后一天的深夜,在征得了产妇本人,家属以及医生的同意后,我和另外两名同事获准进入产房等待千禧宝宝的诞生。由于这位母亲是位高龄产妇,身体状况也不算太好,我们只能站在墙角,看着紧张忙碌的医护人员,默默地为产妇祝福,揪着的心始终悬在半空。婴儿出生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现场静极了。大家在等什么?随着“哇”的一声嘹亮稚嫩的啼哭,产房里沸腾了,疲惫得睁不开眼的母亲,高高向婴儿伸出了手臂……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眼泪却不知何时已经涌了出来。偷偷擦擦眼泪,镇定下来,还得第一时间兴奋地告诉江城观众——千禧宝宝母子平安!虽然,眼角还是潮湿的。未曾目睹过新生命诞生的我,对那种刹那间的喜悦,至今还记忆犹新,并从内心感激我能有这样一次机会。
夺眶而出激动的泪花,是一种真情的自然流露。但若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不加以控制,则过犹不及,表达不出真情实感来,往往只感动了自己,却很难用言语打动别人,失去了有声语言的作用。在这方面,越是成熟的播音员主持人,越是在驾驭情感的细微处彰显功夫。例如齐越老师生前在上海电台播录《为了周总理的嘱托——记植棉劳模吴吉昌》时,因为吴吉昌和齐越在文化大革命中有太多的相似遭遇,齐越是哭着播完这一长篇通讯的。在场的人员都说播得好,可是齐越却要求休息后重录,他认为刚刚播过的一遍情感控制得不够,哭出来了,感情太露,不理想,坚持重录。第二遍播录,齐越依然是激情满怀,感情跌宕起伏。这一次他噙着泪,没有让自己哭出来。他的播音讲究动真情,又讲究“度”。适度就好,否则,情感再激动也不足取。由此可见情感对播音主持创作有着调节性,不足了要焕发,过了要收敛。靠着情感这条纽带,我们的播音员主持人在“目”中无人的情况下,务必要努力做到“心”中有人。
二、受众接受的心理过程
播音创作和受众接受是个反馈的循环系统,传者尊重受众是宣传的宗旨,也是宣传自身的内在要求,离开了受众,宣传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受众在宣传中所处的地位,首先是被动的。他们几乎不能干涉新闻单位宣传什么,不宣传什么。但是受众在宣传中又是主动的,节目不好,他们就关掉电视机,不听不看,从这个角度看,受众又是主动与被动的统一体。所以我们不能只强调传者的主观愿望,而置受众的要求于不顾。
我们还是以事实来说明问题吧。去年的11月19日,我在两个省级卫星频道中看到同一则关于“米老鼠过生日” 的新闻。首先是在江西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编导把这条新闻放在最后一条。播这条新闻的是一位男播音员。他说,“今天,米老鼠在美国渡过了他75岁的生日。”口播很短,内容本身也没有什么问题,最简单的主、谓、宾,加上时间、地点状语,播音员既谈不上什么发挥,也不可能犯什么错误。可我总觉得有一点不舒服,这位播音员语气沉重,语调平平,表情严肃。不管从画面上,还是从声音上都很难把他所播讲的内容和可爱的“米老鼠”联系起来。问题就出在这位时政播音员,没能及时地转换角色,把这种轻松愉快的社会新闻“讲”出来,仍旧在“念”字出声。
无独有偶,稍后,我在浙江卫视的新闻节目中也发现了这条新闻。这次是位女播音员播讲的,“有哪位动画明星能像他那样,以75岁的高龄仍然活跃在屏幕上,他的出现,不仅改变了老鼠在人们心目中的可恶印象,更成为全世界小朋友最喜爱的卡通形象。今天,‘米老鼠’(重音、停顿)在美国,迎来了他的第75个生日”。口播不算太短,但我一下子就记住了。出于职业的本能,我在心里为这条口播叫好,作为播音员,情感上我更愿意播讲这类稿件;作为一名普通的电视观众,这种明快,自然的播讲方式才能打动我。
这两条口播一经比较,差距就明显了。现在各家电视台,都在一定程度上想改变新闻节目在观众心中“凝重,刻板,拒人于千里”的印象 ,这类社会新闻安排在时政性的新闻栏目中播出也说明了这一点。仅就这条新闻而言,上了时政新闻,放在最后一条,我想不光是因为这件事发生在美国,属消遣类新闻,重要性不大;编导最主要的意图还是想在节目的最后留给观众一些轻松,愉悦。从播讲方式上,我们必须将这类社会新闻与时政新闻“郑重含蓄”的风格区分开,努力播出自己的情感来。如果我们不能对稿件的内容作些修改,那么从语气、语调,从表情上也一定要加以润色,用情打动观众。
受众的热心期待给传者以激励,使传者能想受众所想,了解受众心理,兴趣,需要,要求,使播讲者更具有真实性,情感性,与受众间的沟通代替了冷漠感,抓住了受众的注意力,引起共鸣。所以只有当你了解了受众对所宣传的内容反映出的情趣与愿望时,我们的宣传才会做到有的放矢。
在广播中,听众可以从声音中体会出主持人的表情来,在电视上则更为直观一些:一个愤怒的眼神,一个轻扬的嘴角,一个微微的欠身……这些形式的本身,实际也就是一种内容的“存在”。当然,我们不能把这种表现形式简单地等同于内容,是“用心播讲”,还是“敷衍了事”,在自己和观众心里,其实都是有“一杆秤”的。隔着电视机屏幕,努力缩小传播者与受众的心里距离,使我们所播讲的内容,不仅仅只停留在“我说你听”的阶段,更要追求“我说你信,言之有物”的深层效果。
(作者系武汉电视台《科技之光》栏目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