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焕先:卓越的红军青年将领



  
 
  吴焕先是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和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的创始人之一。历任黄安县农民自卫军党代表,鄂豫边革命委员会委员、土地委员会主席,中共黄安县委书记,鄂豫皖特委委员,鄂豫皖省委委员,红十二师政治部主任,红七十三师政治委员,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红二十五军军长、政治委员, 鄂豫陕省委代书记等职。

  吴焕先是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和军事家,是我党我军的卓越领导人之一 。 他在鄂豫皖边区早期革命运动和鄂豫皖红军及革命根据地的建设发展中,尤其是在重建红二十五军和领导红二十八军各个阶段的斗争中,表现出了卓越的智慧和非凡的组织才能。他为革命英勇奋斗,不怕牺牲,运筹帷握 ,指挥于前沿。他对党忠诚,革命意志坚定,无论在任何险恶的形势下都能保持不屈不挠的革命气节。他才华横溢,思想敏锐,极有远见,富有创造精神。他关于党的建设、政权建设、土地革命以及军队政治工作方面的思想和实践,为我党我军制定一系列的路线方针提供了有益的经验。他作战英勇,指挥若定,正如许多红二十五军老同志回忆的那样:“ 跟着吴政委,就能打胜仗 !” 他领导红二十五军纵横驰骋,转战千里,战功赫赫。他光明磊落,坚持原则,是坚持实事求是的榜样。他虚怀若谷,胸襟坦荡,平易近人,是联系群众的楷模。

  组建农民武装参加黄麻起义

  1923年,吴焕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湖北省麻城蚕业学校。时值中国共产党诞生不久,马列主义的学说通过各种渠道传播到了大别山区。吴焕先的好友、在武汉中学读书的共产党员戴季伦受董必武同志的派遣,利用寒暑假回乡时,积极宣传中国共产党的主张和革命道理。通过与戴季伦的频繁交往,吴焕先的思想开始倾向于革命,逐渐接受了马列主义。1924年,吴焕先在麻城蚕业学校加入了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1926 年,又经戴季伦、戴克敏介绍,在七里坪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开始了他的革命生涯。

  1925年秋,吴焕先从麻城蚕业学校毕业后不久,党组织又将他送到“武汉工人运动研究所”学习。半年后,他和曹学楷、陈文侯一起回到家乡,从事革命活动。

  1926年夏,湖南、广东两省的农民运动风起云涌,如火如荼。在此形势下,大别山区人民群众的革命热情十分高涨。吴焕先不失时机地在四角曹门建立起了箭场河乡的第一个农民协会。在他的带领下,至1926年底,仅箭场河一个乡,农协组织就发展到49个,拥有会员3430人,吴焕先任箭场河地区农民协会的总负责人。与此同时,吴焕先开始在优秀的知识分子和农协会员骨干中发展党员。1926年下半年,他先后发展了吴先筹、詹以贤、周业臣等十几位党员。1927年1 月,他在四角曹门建立起新县境内的第一个党支部,并任支部书记,不久又任紫云区委书记。

  吴焕先的革命活动,引起土豪劣坤的极端仇视。1926年冬天,恶霸地主吴芾村勾结土匪武装,杀害了吴焕先的父亲、哥哥、嫂子等一家五口人。吴焕先闻讯回家后,看见母亲和弟弟在亲人的遗体旁痛哭,也不禁热泪长流。他扶起母亲,对她说:“这血海深仇我们一定要报!只有打倒地主阶级,咱们才会有家,才会有活路!”为了避免其余的亲人再遭不幸,他不得不将母亲、弟弟、妹妹送往他乡投亲靠友。

  亲人蒙难,使吴焕先进一步认清了地主阶级的反动本性,也使他认识到了抓农民武装的重要性。他利用“红枪会”这一群众武装形式,分别在四角曹门、詹家湾、郑家边创办起三堂革命红学,并担任三堂红学的总负责人。三堂红学很快发展到190多人。随后,他又组建了箭场河农民义勇队,使箭场河的农民武装迅速发展到三千多人。这支农民武装成为鄂豫皖边区早期武装斗争的骨干力量,也是红四方面军的最初来源。

  箭场河农民武装的迅猛发展,将周围几个县的农民运动迅速推向高潮。各县先后办起农民武装,惩办了几十名恶贯满盈的土豪劣绅。

  吴芾村是箭场河方圆几十里首屈一指的大地主、反动政权长水会会长、黄安县政府参议员,平日里横行乡里,鱼肉人民,无恶不作,周围群众对他恨之入骨。1927年3月下旬的一天,吴焕先和王健带领红学队员一百多人突然包围了吴芾村的药铺,破门而入,将其活捉。然后,将其带到吴氏祠堂,由王健宣读了湖北省政府颁发的《处治土豪劣绅暂行条例》,吴焕先宣布了吴芾村的十大罪状和将其押往黄安县城听候处理的决定。上千人自动加入押送吴芾村的队伍。押送队伍行进至王锡九村时,吴芾村的亲信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企图中途劫人。吴焕先和王健当机立断,决定将吴芾村就地正法。二人话音刚落,农民群众一拥而上,结果了吴芾村的狗命。

  “缉私营盐卡 ”设在鄂豫交界的新县南部石岗庙。由于湖北销售的川盐味苦价高,湖北人都不喜欢吃,而愿意买味美价廉的淮盐。湖北军阀为垄断食盐市场,禁止北盐南运,在此设立了盐卡,驻有一个班的官兵。卡兵们以查私盐为名,肆意敲诈勒索过往行人。一天凌晨,吴焕先带领三十名精悍红学队员和三百名武装农民,突然包围了盐卡,摸掉哨兵后翻墙而入,俘虏了尚在睡梦中的卡兵们。就这样,未费一枪一弹,缴获钢枪、大刀等武器八件。

  黄麻地区农民武装的壮大,使地主阶级感到了极大的恐慌。逃亡到光山的土豪劣绅和光山的地主势力相互勾结,对农民武装进行了血腥反扑。他们指挥该地的反动枪会,不断侵犯箭场河、田铺、 泗店一带。吴焕先和当地领导人一起,组织群众武装,对敌人的进攻进行了英勇抗击。从1927年3月开始,沿黄麻和光山长达百里的防线上,双方共有十余万人参加了战斗。5月间,光山县桥南八保反动头子陈日辉带着一万多人的反动枪会,向吴焕先领导的农民武装扑来。吴焕先指挥农民武装抢占了交通要隘木城寨。战斗开始时,守寨的农民武装一见枪会匪徒个个袒胸露臂,手举大刀,来势凶猛,不免有些怯阵。吴焕先对他们说:“ 别相信他们的鬼话,我们不怕鬼,不怕神,我们都是孙大圣!”他指挥农民武装用石灰罐、竹手榴弹、土炮、鸟铳等武器和敌人拼杀。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吴焕先带领吴先恩等人插入敌后,使敌人首尾难顾,仓皇撤退。最后,当地党组织又动员了三万多农民群众前来配合作战。经过七天七夜的血战,吴焕先率领农民武装一直打到陈日辉的老巢。

  大革命的失败,使吴焕先的心头异常沉重,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革命到底的决心。他和当地坚持斗争的曹学楷、戴季英等同志一起,提出了“以革命继续革命,以革命发展革命”的口号和“把持农民协会,把持并扩大农民武装,狠狠打击土豪劣绅的嚣张气焰”等正确主张,并在广大群众中广为宣传,从而保持了群众的斗争热情。 8月上旬,为加强对农民武装的领导,统一筹划各区域的军事斗争,黄安、麻城两县先后成立防务委员会, 吴焕先担任黄安县防务委员会和紫云区防务委员会的领导职务。8月中旬,他带领箭场河农民武装主动配合湖北省麻城县农民自卫军打败了恶霸王芝庭的进攻,全歼王芝庭反动武装四千多人,活捉了王芝庭。

  1927年11月14日,著名的“黄麻起义”爆发了,吴焕先是起义的领导人之一。他率领的箭场河革命红学和义勇队又是攻城的主力,担任攻打黄安城北门的任务。他率领攻城突击队攻入北门后,直捣县府,生擒了伪县长贺守忠,接着又打开监狱,释放了被捕群众。 11月18日,黄安工农民主政府和工农革命军鄂东军宣告成立。11月下旬,鄂东军总指挥潘忠汝率领鄂东军主力和宣传大队,深入南乡,发动广大群众,打击反动民团和红枪会,捕杀土豪劣绅。12月5日,敌军闻清霖部突袭黄安城。吴焕先和潘忠汝、吴光浩、王志仁一起, 组织部队进行了顽强抗击。经过血战,终因寡不敌众,被迫退出城外,黄安城得而复失,总指挥潘忠汝、县委书记王志仁壮烈牺牲。

  黄安城失守后,戴克敏率领黄安失守后召集起来的七十二人上了木兰山,吴焕先仍留在当地坚持斗争。为表达革命到底的决心,他在石洞边用粉笔写下了两首诗:“深山密林是我房,沙滩石板是我床。尽管敌人逞凶残,坚决斗争不投降”,“ 赤胆忠心为工农,气壮山河志不移。何惧今日艰苦多,坚持斗争定胜利 !”

  1928年春,吴焕先等同志转移到柴山保一带活动。他在胡湾发展了一批党员,并在潭洼建立了党支部,为开辟柴山保根据地打下了组织基础。4月,工农革命军第七军重返原起义地区,再次在箭场河一带燃起了革命的烽火。6月2日,吴光浩、曹学楷、戴克敏等同志在清水塘召开会议,决定在柴山保建立一个比较稳固的立足点。这个决定,是“工农武装割据”思想在鄂豫边区的最初体现,也是鄂豫边区革命斗争的重要转折点。8月,第七军进驻柴山保, 随后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三十一师,柴山保革命根据地初步形成。吴焕先先后担任紫云区委书记和黄安县委书记。

  1929年7月1日,在鄂东特委领导下,吴焕先率领箭场河的农民武装,同柴山保、官堰保的农民一起,在红三十一师的配合下,一举攻占白沙关。第二天,在白沙关召开了有万人参加的暴动大会,吴焕先、曹学楷、徐向前等出席了大会。白沙关暴动的胜利,使柴山保革命根据地向北推进了几十公里。翌年春,吴焕先、戴季英、陈子洲分别在卡房建立起三个乡的苏维埃政权,使柴山保革命根据地得到了进一步扩大。1929年12月,鄂豫边首届工农兵代表大会在新县陈店召开,产生了鄂豫边最高革命政权领导机关——鄂豫边革命委员会,曹学楷当选为主席,吴焕先当选为土地委员会主席。

  吴焕先在任土地委员会主席期间,和徐朋人等同志一起,主持制定了《临时土地政纲》和《鄂豫边革命委员会土地政纲实施细则》。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吴焕先又亲笔起草了贯彻《细则》的计划。土地革命的深入开展,大大激发了广大农民的革命热情,青壮年农民踊跃参加红军,对商南起义、六霍起义起到了直接的推动作用。1930 年,鄂豫皖特委成立,吴焕先任特委委员。

  1931年4月,根据中央指示,撤销了鄂豫皖特委,成立中共中央鄂豫皖分局。同年 10月,红军进行整编,吴焕先任红二十五军七十三师政委,不久,调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鄂豫皖省委成立后,吴焕先又当选为省委常委。

  重建红二十五军

  1932年6月,蒋介石向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发动了大规模的第四次反革命军事“围剿”。10月,张国焘带领红四方面军主力越过平汉线,向西转移,后至川陕。吴焕先奉命留在根据地坚持斗争,任鄂东北游击总司令。这时,鄂豫皖根据地处于敌军15个师20万兵力的反复“清剿”之下,处于危急存亡的严重关头。吴焕先找到鄂豫皖省委书记沈泽民,陈述了自己想法,建议省委把留在根据地的5个主力团尽快集中起来,重新组建一支主力红军,以扭转根据地的混乱局面,独立坚持武装斗争。

  沈泽民立即采纳了这一建议,他深有同感地说:“应当重新组建一支坚强有力的主力红军”。“要组建就组建红二十五军”。吴焕先接过沈泽民的话头说:“敌人也四处造谣,说红二十五军被他们消灭了。因此,我们有必要将红二十五军的番号恢复起来,把红二十五军的旗帜重新打出来”。

  吴焕先的话,使沈泽民满脸的愁色消散了许多,并问“那谁来当军长呢 ?”

  吴焕先搬着指头,仔细地将原红二十五军留下的师以上干部数了一遍:军政委王平章, 七十五师师长廖荣坤……

  沈泽民接着说:“组建红二十五军,最重要的还是军长。所以得从省委成员中选一个。你不是任过七十三师的第一任政委吗?我看这军长的人选,非你莫属 ”。

  吴焕先认为自己的军事知识和指挥才能都很有限,自从黄麻起义以来,五年间,又从未担任过军事领导职务。所以,面对沈泽民的信任,他一时又感到难以接受。

  实际上,沈泽民提议吴焕先任军长,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吴焕先是打游击出身,虽未学过军事,但领兵打仗多年,有实战经验。省委现有的领导成员,别说找一个黄埔出身的,有的连枪都没有放过。而且,吴焕先在任鄂东北游击总司令的两个多月里所表现出的杰出才能,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1932年10月初,红四方面军主力离开根据地时,当时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的吴焕先留在鄂豫皖根据地坚持斗争,被任命为鄂东北游击总司令。在他的努力下,鄂东北地区(包括豫南部分县)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统一的领导指挥机构,开始有领导、有组织地对敌人进行反 “围剿”斗争。吴焕先要求鄂豫皖根据地党政军民坚强地团结在一起,独立地坚持对敌斗争。他号召根据地军民“不靠天,不靠地,全靠自己救自己”。同时,他还着手健全各级党政组织,整顿地方武装。鄂东北游击总司令部成立后,吴焕先命令将所有埋藏的武器弹药拿出来武装各县、区、乡的赤卫队,并分别组织各县游击师、独立师、独立团、战斗营,在鄂东北包括豫南地区先后组建了两个独立师、六路游击师,地方武装很快就发展到五千多人,从而使全地区的斗争局势变得稳定而向前发展,对以后红二十五军坚持根据地斗争起了重大作用。

  鉴于吴焕先的这一段不凡的经历,沈泽民真诚地说:“你这鄂东北游击总司令,我看就干得不错,有声有色。两个多月了,没有把鄂东北根据地变成游击区域,就是个了不起的胜利!当游击司令是打仗,当军长也是打仗,两者之间没有根本的区别”。

  吴焕先面临着不可回避的选择。

  过了两天,他再一次找到沈泽民,表示说:“大敌当前,刻不容缓 , 省委怎么决定,我就怎么服从。当得了当不了军长的问题,我作为省委常委之一,啥话也不说了,奉命上阵就是!”

  1932年11月29日,省委在檀树岗召开了军事会议,正式决定重新组建红二十五军,军长吴焕先、政治委员王平章。下辖两个师:原二十七师改编为七十四师,师长徐海东,政委戴季英;原七十五师番号不变,师长姚家方,政委高敬亭。全军共七千余人。

  红二十五军成立后,吴焕先把全部心血和精力都倾注在了部队建设上。一方面继续扩充兵员,筹备给养,积蓄力量;一方面抓紧时间进行思想整顿和军事训练。

  在此期间,吴焕先表现出了非凡的组织才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他就把军部和2个师、 5个团、2个特务营全部组建起来。他亲自深入到各师团,到各个连队去给干部、战士讲话。他号召大家:“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鄂豫皖革命根据地,我们绝不能丢!我们大别山的红旗不能倒!战则存,不战则亡,我们一定要坚持到最后胜利!”

  由于吴焕先等同志卓有成效的工作,迅速结束了红四方面军主力西去之后,根据地力量分散、思想混乱的局面,开始了为保卫鄂豫皖根据地而斗争的新时期。

  1933年2月初,正是过元霄节的时候,吴焕先忽然得到一个情报:原驻信阳地区铁路沿线之敌三十五师马鸿逵部,调至光山县新集(今河南新县)驻防。3月4日,该师一O三旅二O五团、一O四旅二O七团,进驻郭家河,接替了敌八十九师的防务。吴焕先马上找到省委领导,认真分析了敌我兵力情况,决心乘敌孤军深入、立足未稳之际,集中全军主力消灭该敌。省委当即同意了他所提出的建议,并要求红二十五军不打则己,打则必胜!

  3月5日夜,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红二十五军全部迅速集结在了野鸡笼。出发之前, 吴焕先对全军进行了战前动员。他铿锵有力的语言极大地感染着战士们,给他们增添了无穷的斗志。

  吴焕先说:“敌一O四旅盘踞郭家河,企图对我革命根据地进行反革命的分区‘清剿’。现在,我们要趁敌军立足未稳,地形不熟,来一个先发制人,给敌人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红二十五军的铁拳头是什么味!。”

  吴焕先的话一说完,战士们就高呼起了口号:“红军战士努力作战,革命必定胜利成功!”“扩大苏区 , 扩大红军!”“粉碎敌军分区清剿!”口号声响彻天地,气势恢宏。

  部队冒着细雨,翻山越岭走了几十里后,于下半夜到达郭家河。吴焕先命令部队在一条山岭上停下来。山岭上有一处古寨,人称古石寨,残垣颓壁,依稀可见。吴焕先和几个师指挥员便用手电筒查看地图,研究敌情。警卫员们怕露出电光线暴露目标,每人拿件雨衣,在石寨周围又围了一层。

  吴焕先向师指挥员们部署说:“七十五师兵力分两路,以一个团的兵力迂回到敌军右侧, 抢占敌军背后的西山制高点。七十四师从正面进攻,直取敌旅部,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只要打掉敌指挥部,敌人就会全盘大乱,我们就可将其一举歼灭!”

  3月6日拂晓,以徐海东指挥的七十四师为主攻的郭家河战斗打响了。红军以夹击合围之势,一鼓作气冲向郭家河街头,将敌分割开来,就地予以围歼。郭家河是革命根据地的中心区域,有很好的群众基础。战斗一打响,各处的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也在四周山头上呐喊,使敌人不寒而栗。敌人乱作一团,官兵各自不能相顾,四下抱头鼠窜。几股仓皇逃走的敌人,随后也被地方武装、游击队和手持锄头扁担的群众俘虏缴械。

  这样,我军仅以伤亡30余人的代价,将敌两个团全部歼灭,毙伤敌数百人,俘敌团长马鸣池以下官兵2000余人,缴获山炮l门、迫击炮8 门、机枪12 挺、长短枪2000 余支、骡马百余匹。红二十五军首战告捷!

  战斗结束以后,老百姓纷纷从四面八方涌来,街道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不少群众怒不可遏地闯入俘虏群里,要敌人赔偿损失。原来,敌三十五师每到一地,都大肆宰食老百姓的耕牛,郭家河的河边上,到处都是敌人扔掉的牛犄角、牛蹄子和牛下水。

  借此机会,吴焕先对2000 多名俘虏,当场进行了一番教育。他让部队把牛犄角、蹄子等全部从河边拣回来,堆在一起,然后向俘虏们大声讲道:“三十五师的官兵们,你们睁开眼睛数一数杀了多少耕牛?你们才开来两天,就杀掉二三十头耕牛,长此下去,还有老百姓的活路吗 ? 老百姓痛恨你们,都是因为你们没有一点人性,造孽太深,天理不容!老百姓叫你们赔偿损失,完全是应该的。就是把你们几个当官的千刀万刮,也解不了老百姓的心头之恨!今天,若不是红军纪律严明,老百姓会把你们砸成肉泥,用唾沫星子喷死!”

  他缓了口气,又说:“听说你们这个三十五师,是从西北宁夏开来的,路程很远啊,你们能够开出潼关,为什么不去山海关打日本?你们偏又开到大别山攻打红军,红军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到底是为了什么 ? 你们都捂着胸口想想,还有没有中国人的良心!”

  讲到这里,他不由得把双手叉在腰间,提高了嗓门:“我警告你们,从今往后,不要再为蒋介石卖命,哪个胆敢继续作恶,与红军为敌,绝没有好下场!”

  第二天,省委在郭家河举行了盛况空前的祝捷大会。除了王平章、郭述申远在皖西以外, 沈泽民、徐宝珊、成仿吾、郑位三、戴季英、高敬亭、吴焕先等省委领导成员都参加了大会。

  沈泽民首先代表省委讲话,他对红二十五军的作战功绩,给予了充分肯定。吴焕先也以军长身份讲了话,表示要再多打几个胜仗,彻底打破敌人的“清剿”, 尽快恢复广大乡村根据地。

  郭家河战斗后,吴焕先指挥红二十五军又接连取得了潘家河、杨泗寨两次战斗的胜利。通过三战三捷,全军迅速发展到1.3万多人,军威大振。

  红二十五军的不断胜利,也使根据地局势开始好转。红军越打越壮大,根据地也相应地得到恢复和巩固。群众踊跃地参加游击战,配合主力红军作战,不断取得新的胜利。红二十五军这支组建不久的部队,已成为坚持鄂豫皖根据地斗争的新的主力红军。

  血洒长征路

  1934 年11月4日,吴焕先收到鄂东北道委书记郑位三派人送来的信。信的大意是:由中央根据地派来的程子华同志,带来了重要指示,你们接信后火速率部来鄂东。

  11月5日,吴焕先和徐海东率领红二十五军从葛藤山出发,沿途突破敌人的三道封锁线, 每天行军百里以上,于10日傍晚到达河南省宣化店以北殷家湾,在沉沉的暮蔼中,和在村头伫立良久的郑位三、程子华会合了。

  11月11日,省委连夜在花山寨召开会议,讨论红二十五军实行战略转移的问题。分散于各地的省委领导成员,大都从各处聚集在一起,参加了这次重要会议。程子华介绍了全国的革命形势,传达了中央有关文件精神和中央军委周恩来的口头指示,分析了鄂豫皖根据地两年来斗争形势的演变,认真讨论了今后的行动计划。

  省委的两位核心人物——徐宝珊和吴焕先都直接参加了恢复和开辟朱堂店、陶家河等边沿新区的斗争,经历了坚持鄂豫皖根据地艰难曲折的斗争,思想上已逐渐考虑成熟,都想急于摆脱这种困境。吴焕先在会议上发言。他认真分析了鄂豫皖根据地两年来斗争的形势,认为根据地内的人力物力都得不到应有的补充,红二十五军虽然还能坚持鄂豫皖边区的武装斗争,但也不易得到很大的发展,难以恢复和开创出一个新的局面。

  与会同志一致赞同他的分析。省委决定:1、立即率红二十五军实施战略转移,为发展红军和创造新根据地而斗争;2、以京汉铁路以西鄂豫边界的桐柏山区为初步目标;3、部队对外称“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以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扩大我党我军的影响;4 、留一部分武装再组建红二十八军,继续坚持鄂豫皖边区的斗争。同时决定程子华任红二十五军军长,徐海东任副军长,吴焕先仍任政治委员。

  为迅速地实行战略转移,红二十五军西移至罗山殷家冲、何家冲一带,加紧进行出发前的准备工作。根据省委决定,撤销了师一级建制,军直辖二二三团、二二四团、二二五团和手枪团,总共2980余人。

  过了两天,军政治部主任郑位三来找吴焕先,见面就说:“我们的出发宣言,刘华清(时任红二十五军政治部宣传科长)已经刻印好了,你再仔细看上一遍。这回可印的不少,沿途可以广泛散发”。

  “印好了不就行了,我不看了”。吴焕先笑了笑说。

  郑位三抑制不住兴奋,不禁大声地把《出发宣言》朗读了几句:“本军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奉我中央苏维埃政府、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出发抗日!现当出发之时,特向全中国群众发表这个宣言……”。

  红二十五军长征出发时,《出发宣言》就由刘华清背着。一些难以攻打的地主武装围寨, 往往是一张《出发宣言》就能解决问题。不少围寨还鸣锣打鼓,箪食壶浆,于寨门外迎送红军。

  转移前夕,吴焕先代表省委在何家冲接见了罗陂孝特委负责人徐诚基、何耀榜两位同志。吴焕先向他们交代了地下党的关系和秘密联络点,为他们分析了主力走后鄂豫皖可能出现的复杂险恶局面。

  他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走后,鄂豫皖的斗争会更加艰苦,你们要以保持革命种子为原则。便衣队要设法向老区发展,等伤病员好后,可以组织几百支枪作为机动部队,打游击和配合便衣队活动,但要避免同敌人的正规军作战,主要对付地主豪绅的民团武装”。

  少数战士听说要离开鄂豫皖根据地,思想上一时想不通,有人甚至想离开部队去干便衣队。

  战士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大别山是红军的摇篮,是他们成长的摇篮,这里的一切都使他们感到分外亲切,眷恋难舍。

  吴焕先的心情又何尝不是这样。从在家乡建立第一个党小组到创办三堂红学;从黄麻起义到重建红二十五军,大别山的沟沟坳坳都深深地印着他的足迹。

  然而,作为省委和全军的主要领导人,他必须纵览全局,带领红二十五军摆脱眼前的困境,向着更高更远的目标前进。

  于是,吴焕先亲自到各团、连讲话,解释省委决定战略转移的重大意义。经过深入细致的思想动员,终于使全军上下思想统一起来。

  1934年11月16日夜晚,红二十五军发布了《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出发宣言》。全军2900余人在省委和程子华、吴焕先等军首长的率领下,从罗山何家冲出发,开始了艰难而曲折的漫漫征途。长征途中,吴焕先又先后任鄂豫陕省委副书记、代理省委书记。

  1935年8月21日,在红二十五军即将与陕北红军会师时,吴焕先却在甘肃省泾川县四坡村战斗中壮烈牺牲,时年仅二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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