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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迢迢,路遥水长,历时27天,穿越5省,行程5700公里,作为武汉新闻采访团的一员,我在“重走红25军长征路”的同时,既在丈量这支红军队伍尘封70年的长征史,也在接受精神洗礼之余,开始了一段直抵灵魂的“心灵长征”——
长征掠影
鄂陕边区纪念碑

记者实地采访

延安杨家岭大礼堂的“女红军”

就着大盆抢吃面条

杨青山捡到的红军手榴弹

破损的纪念碑缝中长出青草
烈士无名忠魂永驻
南下延安60多里,就是甘泉县的大、小劳山。山脚下,便是“劳山战役无名烈士陵园”。
陵园分为两层:第一层是瞻仰区,建有英名亭,记录着留下姓名的烈士;第二层是墓区,34座烈士墓,墓前只有一大块墨黑色大理石的墓碑,上面没有姓名。仿佛是为了冲淡这“无名”二字的压力,也可能是为了忘却的纪念,在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陵园的一条墓道,恰恰将“无”、“名”分割开来。
同样地,在山阳县袁家沟口这个著名的“红军窝子”,也有一个无名烈士陵园。21块黑色墓碑上,无一例外地都铭刻着这样一段红色文字——“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某部战士”。他们没有留下姓名,没有留下籍贯,没有留下部队番号,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没有留下姓名的原因很多,比如,限于当时的特殊情况,为保护牺牲红军的遗体不被敌人侵害;或者是,牺牲战士墓前由战友插上一根木桩,因墨迹消褪,或被敌人破坏,或年久腐朽,而大多不存;或因战斗激烈,不及掩埋;或因整个连队牺牲,致使名单散失。总之,他们放弃了自己的姓名,而将自己的忠魂留下。
在红军的漫漫征途中,到底有多少这样的无名英烈?现在也无从统计。我们只知道,他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无名烈士!
烈士无名,烈士无言,墓碑无言,崇敬无尽。
惊险一瞬,油罐车擦肩而过
“红旗漫卷六盘山”,没有翻越过六盘山的人,难以想象六盘山的雄奇险峻和安详静美。
泛着绿意的梯田,一层层、一圈圈,从山脚一直缠绕到山顶。夕阳挂在半山间,仿佛平伸双手,就可与之热烈拥抱。崖头、塬顶之间,壁立的深峡、沟壑瞪着眼睛,呲牙咧嘴。而一簇簇、一排排的白杨树,挺直劲拔,微风掠过,那树叶轻翻,会泛出亮亮的白光,仿佛一位写意大师在大地这块画布上随意点染。
美景美矣,但盘绕山间的道路却让我们平添紧张。每过四五百米,必有一个拐弯在等着我们,弯道外侧就是深达几百米的沟壑。因为道路的原因,即使是坐在减震效果较好的本田CRV上,人的身体也会在水平方向七扭八拐跳秧歌,并伴着路面的坑凼,在上下方向起舞弄翩跹。
7月19晚19时许,在一个较急的上坡弯道前,一辆大型油罐车突然占道冲来。我们的采访车队当时处于道路外侧,处置稍有偏差,后果不堪设想。好在二号车、三号车的司机肖大军、肖涛机灵,将车稍向外打了半盘子,油罐车惊险地擦着车队的后视镜掠过。
事后,大家停车查看,发现车队的车辙离悬崖仅有20公分!
无独有偶,采访车在翻穿一道约70度斜坡的黄土塬时,因弯道太急,车辆熄火,往后溜了约一米,也幸亏司机处置得当。否则,再往下一点点,就是数百米的深谷!
大家笑言,红军长征,走的是最难走的路,我们重走长征路,也体验了一把艰险。
苦中有乐,就着大盆抢面条
7月11日一大早,我们从陕西丹凤县城出发北行,沿一条山间沙石路,经过“九曲八十八道弯”,赶到庾家河采访。
这里是红25军转战至陕南后的一个重要节点。在这里,随红25军征战的鄂豫皖省委开会,正式确定建立鄂豫陕根据地,并将鄂豫皖省委改称鄂豫陕省委;同时,红25军在此血战,军长程子华、副军长徐海东身负重伤,300余人伤亡。
因采访量很大,直到下午2点,我们才在镇政府的帮助下,搞来一大铝盆面条。采访团十几个人,就围在面盆旁抢面条。
几根大葱,几片蕃茄,酸酸的,香喷喷的,那当地做的手擀面真好吃呀,我们每个人抢了三大碗,连汤水也不肯放过。
7月13日,我们进入秦岭北麓,时至13时10分,我们临时在蓝田县辋川镇用午餐。这里曾是唐代著名诗人王维隐居之处,有很多诗意雅意之处可以把玩。但我们还要往更深的山中小镇葛牌镇进发,于是只有选择最快的进餐方式:25分钟内,我们17人就着蒜瓣,将7斤共420个饺子一抢而空。

曾咸恩老人展示他父亲的烈士证书
喜逢宁夏西吉今年第一场雨
穿行于陕甘宁三省交界处,最让我们高兴的莫过于下雨了。
7月17日,在甘肃泾川县王母宫塬,乡间土路的两侧,是一层层充满诗意的梯田。田中匍匐着一个个硕大的绿色身影,俨然一个个准备战斗的战士,细看却是一个个大西瓜,大的有30多斤,小的也是20来斤。
因为少雨缺水,在这样的火热夏季,当地孩子的脖子、手上仍然有着黑乎乎的老泥垢。
为了留住“天上来水”,当地将“集雨工程”列为政府工作考核目标,动员群众在地面上修建了大量的水泥沟渠,将雨水收集起来存入地下的水窖中,供天旱时浇灌西瓜、苹果等经济作物。
7月18日下午,我们穿过2385米长的六盘山隧道,到达宁夏西吉县城。在这里,我们才切身感受到水贵如油的真谛。在当地排名第二的电力宾馆,房间里只有早晚短时供水,大约可供1-2小时。那水浑黄,润在脸上,粘乎乎的。当时接待我们的同志解释,这是水中盐碱含量较高的结果。
不过,别有意思的是,用这种水炖出的清炖羊肉,肉透烂,汤雪白,香浓酽,实在好吃。
次日清晨,我们正准备启程,恰遇一场小雨。那雨刚刚将路面打湿,当地接待我们的同志就喜不自禁。据他们说,这里的年降雨量只有几十毫米,群众的饮水很紧张。这是当地今年的第一场喜雨!
我们也由衷地为缺水的当地群众欢呼,终于下雨了。
是呀,哪里有水,哪里就能迸发生机。
极富创造力的红25军
一路行来,平均年龄16岁、号称“娃娃军团”的红25军,其辉煌战绩不断进入我们的脑海。在战略战术方面,这支部队充满了天马行空、行云流水般的创造力。
1934年6月16日,红25军急行军130里,从陕西富水关远程奔袭河南的荆紫关,将敌军在这里的一个后勤补给点端掉,缴获大批急需的军用物资。当敌人蜂拥而至时,红军又跳至湖北的郧西,再转至陕西的商南,利用三省交界的“地域差”和追敌各部难以协调的“时间差”,大踏步进退,不断将敌军拖疲拖垮,随后在袁家沟口将追敌警一旅全歼。这既是两场单独的战斗,也是一场战役的二个阶段,前一阶段是运动战,后一阶段则是阵地战。
而在更高层面的战略决策上,红25军的领导人也交上了满意的答卷。
最值得一书的是,这支年轻队伍的一群年轻领导人,凭着敌人报纸上的中央红军与四方面军在草地会师的消息,断然作出一个重大战略决策:全力西征、策应仍在草地中跋涉的主力红军。
红25军在敌军背后捅出这一刀,逼得围攻中央红军的敌军分兵东顾,极大地减轻了中央红军特别是由毛泽东、彭德怀率领的陕甘支队的压力,并由于红25军正确地执行了党的民族政策,使得党中央和陕甘支队顺利通过回民聚居区,然后顺利北上会师。红25军由此成为“中央红军之向导”。
正是由于红25军与陕北红军会合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前期战斗,沉重打击了敌人,发展、巩固和扩大了陕北根据地,并最终使得党中央决定将陕甘宁作为中国革命的大本营。
这些抉择,同样取决于红25军领导人的朝气和创造力。
(武汉晚报2006-08-06) |